1968-2001年李廣淮在時報採訪33年實錄之「千里獨行看球賽

又出國了,這次趕的是世界球壇熱季,李廣淮猶如奔馳在球場上的猛將,為不同球賽穿梭於歐洲大陸,除了球,他還看到了什麼?

今年七、八月間是世界運動競賽旺季,世界盃足球大賽在墨西哥閉幕之後,筆者有幸奉派前往歐洲,先後在西班牙採訪了第十屆世界盃男籃賽,及荷蘭第廿九屆世界盃棒球錦標賽,內心的興奮,以及吸取的知識、工作的磨練,可以說收穫良多。

親赴現場採訪,可滿足讀者需求

本報並非體育專業性報紙,但是在奧運會、世界盃等重大體育新聞方面,卻能特派記者以中國人的觀點角度,採訪到第一手的資料,滿足讀者門的見聞需求,這是本報成為權威綜合性大報的因素例證之一。

筆者尤其幸運的是,連續三度採訪了世界盃男籃盛會,一次是一九七八年第八屆世界盃在菲律賓馬尼拉,接著是一九八二年第九屆世界盃在哥倫比亞卡拉,這次是一九八六年第十屆世界盃在西班牙馬德里,對於今日世界籃球運動的趨勢發展,可以說飽覽無疑。

對於一個採訪籃球新聞的記者來說,三次世界盃男籃大賽的歷練,猶如經過大學研究所的專題進修,筆下報導世界男籃大勢,應該有滿足讀者們的深度與廣度。

上述三屆世界盃男籃賽,我們中華隊都無緣參加,那麼中國時報記者的現場採訪,如何與「合眾國際社」(UPI)、美聯社(AP)的快速電傳新聞通訊搞,相互競爭呢?

讀者想看什麼,我就寫什麼

首先,我以國內廣大籃球讀者及觀眾的角度著想,去尋找那些是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而會感到興趣的現象與記錄素材。

因此,把今年參加世界盃男籃賽廿四支球隊的體型身高資料,做了一項整理統計,發覺世界盃男籃賽各國球員的高度愈來愈高,以蘇俄隊為例,四年前全隊十二人平均身高為201公分,現在則已增加為203公分。

前幾個月,國內報紙大篇幅報導的世界盃足球賽新聞,很少提到球員的身高,因為身高對足球賽的影響並不大重要。但是,藍球員的身高與實力,是絕對成正比例的。

以韓國南韓隊為例,全隊平均身高189公分左右,雖然,投籃準確的命中率在水準之上,但在籃下制空權方面,自然比較平均身高二百公分的歐美球隊吃虧很大。所以他們在本屆世界盃午場預賽全軍皆墨後,淘汰鍛羽而歸。

談到韓國、以及另外兩支亞洲地區的球隊中國大陸、馬來西亞,在本屆世界盃的表現,自然也是筆者報導的範圍重點之一,因為韓、馬兩國射手如:8號李忠熙、10號金賢俊及5號陳金清,在今年台北瓊斯盃籃賽,曾是我國球迷熟悉的熱門新聞人物。

除此之外,報導的筆觸,要介紹本屆世界盃的超級巨星、英雄人物,如三大射手之間的得分角逐,希臘隊的4號葛利斯,巴西隊的14號施密特,及南斯拉夫隊的彼特魯維奇,各有其不同的風格魅力。

各項紀錄輸入電腦,迅捷、精確、方便無比

今年世界盃較前兩屆世界盃最為突破進步的還是,IBM電腦精密細緻的科技資訊投入比賽的各項紀錄,非常迅捷,分析正確,一目瞭然,使得觀賽球迷,具備了專家的眼光與知識,並且也使的採訪撰稿記者們,更為提高了技術性的層次。

在本屆世界盃每一場比賽的場地四個角落,都有IBM電腦操作器,配合大會記錄員,把比賽中每一個細節過程,輸入電腦。

就以球員投籃為例,就有籃底內側、外側投射,及三分球遠射,及罰球投籃等四項統計,每一項統計都有百分比的數率,以及上述投籃總的命中率。無論個人或球隊,隨時都能顯現記錄,讓人瞭解球賽及球員的狀況。

由於,這些籃球比賽的各項紀錄詳盡而供應迅速,使得所有各國的採訪記者,在撰稿時很快就能抓住重點精華,非常方便。

語言不通,發稿成了大問題

西班牙為了利用這屆世界盃男籃賽,招徠觀光客,並為了爭取1992年奧運在巴塞隆納舉行,廣為宣傳。因此,世界盃男籃賽分別在西班牙東西南北七個城市舉行。

筆者先在巴塞隆納參加世界籃球會議,接著到中部的札拉宮採訪世界盃男籃A組預賽,下一戰再飛往北部的歐維耶都,採訪準決賽。最後再回到西國首都馬德里,採訪最後一至十二名總決賽。

在西班牙廿天的旅行採訪中,最感不便的是語言隔閡,西班牙人能說英文者如鳳毛麟角。在馬德里郵政總局的電報電話局,有頻繁的國際業務,但是只有一位年輕女郎會說英語,我每次到那兒發電話傳真稿(Fax)時,一定要找這位翻譯官,才能辦通事情。

在西國北部大城歐維耶都郵局,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位職員能說英語。西班牙的國家航空公司「伊比利亞」,在馬德里的旅客訂位中心,也說不通英語,還要勞駕我所住的旅館電話接線生,幫忙訂機位。

當然,西班牙的電視節目,也全都是西語發音。要參考西班牙報紙的籃球消息,也得看懂各項紀錄成績。

因為語言的不便,進館子吃飯就有點菜的困難,只好找中國餐館,每天飽餐一頓,另外兩餐就以西班牙最普遍的麵包夾燻肉來果腹。

享受孤獨,也是採訪一得

語言不通使我嚐到寂寞孤獨的滋味,但是卻在每天採訪激烈球賽之後,多了一份沈靜思考。

西班牙雖然號稱國民所得五千美元,比我國國民年所得超出二千美金,但是一我的親身體驗,台北市的生活水準,要高出馬德里一些。

七月豔陽天在西班牙是相當熱的,但是馬德里的計程車,九成以上沒有冷氣設備,對於享受慣了冷氣的台北客來說,真是被熱慘了。

七月十九日我由馬德里飛往阿姆斯特丹,趕場採訪當晚在鹿特丹舉行的中華成棒隊對哥倫比亞之戰。

分身乏術,長到槍手代工

世界盃男籃賽剩下最後兩天決賽,而世界盃棒球賽的中華隊,卻又好戲登場,在分身乏術下,幸而我國新聞局駐馬德里辦事處的西班牙籍職員奈斯特,自告奮勇義務代我採訪最後兩天藍球賽。

因此,我們花了兩天現學現教,讓奈斯特看懂了籃球,也看懂了記錄統計表格。然後,告訴他我需要的球賽新聞重點。第二天,我從阿姆斯特丹掛電話到馬德里,就從奈斯特那兒問到我需要的各項新聞要點,然後再以電話傳真送回本報台北電訊室。

談到目前國際通訊流行的電話傳真影印稿,比過去電話口語報新聞稿,要經濟實惠多了。

免費傳真,領教老外的人情味

去馬德里體育宮籃球決賽現場,就有電話傳真機的設備,有一次可能氣候惡劣的因素,電話傳真一直不能順利接通,我一試再試,耗了半個多小時,都沒有傳回台北,後來驚動了大會電信總工程師,親自來幫中國時報傳遞新聞稿,又耗了十分鐘,終了順利接通了。這位大鬍子工程師如釋重負,他一高興之下表示,這四張稿紙的越洋傳遞費用,由西班牙電信局「請客」,理由是讓中國時報記者久等了,怕被誤會西班牙電訊技術與效率不佳,所以免費優待表示歉意!

這真是在歐洲工業社會,難得遇到的人情味插曲。

可是,奇怪是我在荷蘭也遇到一次,免費傳真的優待。情況是,我在一位技師剛架好電話傳真機,就急著傳真,他試用成功後,發現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見到中文新聞稿,也表示不收費用。

但是,平常傳真新聞稿卻沒有這麼輕鬆愉快,西、荷兩國的旅館都還沒有電話傳真機的設備。要傳送新聞稿,一定要跑郵局或球場的新聞中心。

荷幣換算台幣真是心痛啊

在荷蘭,四個世界盃棒球賽的比賽場地,距離遙遠,如同台北到宜蘭、新竹、苗栗。我選擇最近的烏崔琪新聞中心,要換搭電車、火車及計程車三種交通工具,才能到達,如果搭車順利,也要耗掉一個多小時在路上。

雖然,在荷蘭英語暢通流行,非常便利,但是國民年所得超過一萬美元的荷蘭,各項物價昂貴無比每一消費換算新台幣後,就一陣心痛。世界盃棒球賽的各項紀錄統計,是由美國「王安」電腦贊助提供服務,對於記者撰寫球評分析搞,有很客觀的參考依據。

談起電腦,就不由得想起國內最近幾年辦台灣區運會,也編列了大筆預算經費,以電腦統計成績記錄為號召。但是,一些人為因素,總是以人腦手寫的紀錄單,代替快速精確的電腦。

嚴孝章的好強、好客,以成追憶

這次採訪世界盃棒球賽,絕沒想到竟遇到棒協理事長嚴孝章在最後一場決賽前夕戲劇辭世的令人痛恨事件。

嚴孝章在去世前的一個多星期他個性上的「好強」、「好客」,更是充分表現,令人難忘。

在中華棒球隊首戰哥倫比亞,把對方打的落花流水時,嚴孝章離開他陪同體協理事長鄭為元所坐的貴賓席,一趟又一趟的跑到記者席,跟我國採訪記者們自豪的稱讚,「怎麼樣?我們中華隊的打擊進步多了吧!」

通道記者們隨聲附和,中華隊真是比以前棒多了!嚴孝章才滿意的由記者席走回貴賓席去繼續看球。

嚴孝章的好強與好客,似乎是連在一起的,他在中華隊打贏球後,跟十幾位隨軍採訪的記者們聚餐暢飲,他原先顧著健康,頻頻勸人喝酒,很節制自己的喝法,但是不久他被別人喝酒的豪興感染了,不由得也乾了好幾杯。

趁著酒興,嚴孝章透露了兩件事,一是他對運動的興趣,第一志願是籃球,而他被推選為棒球協會理事長,也只有全力以赴把棒球搞好。

嚴孝章在酒宴中更自豪的是,他在四十多年前,是軍事新聞記者出身。這段歷練對他往後事業工作的敏銳反映和奮鬥毅力,有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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